在一款游戏里记住「杨永信」们 | 真实故事计划

今年1月,游戏平台Steam上线了一款由中国游戏团队ALT Lab制作的互动影像游戏《飞越13号房》。游戏取材、改编自在临沂网戒中心、豫章书院等青少年行为矫正机构里发生过的真实事件。一经上线,在社交平台、游戏网站引起热议。“网瘾”是21世纪初的一代青少年避之不及的标签,那些年大人们谈网瘾色变,许多青少年因为被推断为“网瘾少年”,而被至亲送进网戒中心“改造”。如今,那一代年轻人已经长大成人,他们中的一些人,制作了一款游戏来讲述当年那场网瘾疫病的另一面,是未曾被家长及时认知的校园暴力、抑郁和亲子沟通不畅等问题。“网瘾”只是表征,一些将孩子送去戒网的家长,实则错失了解决根本问题的机会。 不吐不快的创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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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岸,及其受害者 | 真实故事计划

考研成绩新近开始公布,下个月,公务员考试也将公布成绩。对于各种考试的优胜者,我们常以“上岸”来称谓,苦海连绵,唯有上岸是甜。然而,上岸意味着人生上了新台阶、进入新阶段,有的上岸人会抛下旧时伴侣,开启新生活,正所谓:上岸第一剑,先斩意中人。这是上岸的阴暗面。阶层的一次变动,带来人与人之间的嫌隙,现代情爱的脆弱在此一览无余。 被上岸第一剑斩中的恋人 追我时他说,如果先上岸了会等我,绝不让我一个人在待在水里。结果他真上岸省直事业编了,就跟我说没有未来。我感觉上了一课,亏我一直给他钱花。 木同学 “以我的身份,什么漂亮的女孩找不到?”结婚的第五年,他考上检察院,接着就和我离了婚。因为我身体不好,经常需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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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4点的早餐店,挤满了上班族 | 真实故事计划

石家庄有一家只在凌晨营业的早餐店。两年里,在附近工作的环卫工和闪送员们来此歇脚,免费领一顿早餐,扫去一夜疲惫。早餐店搭起了一个晨昏分割的世界,夜间工作者们在这里彼此看见,彼此连接。 夜间的热闹 凌晨3点,石家庄体育南大街的马路静悄悄的。54岁的环卫工张凤环穿着橘色的工作服,顶着倒春寒的风,开始了一天的清扫工作。她拿起竹子大扫帚,抡起来,落下,竹枝扑在柏油路面,哗哗作响。 从南二环东路到裕翔街,1500米的道路,沿街两边,这是属于她的“地盘”。张凤环有两把笤帚,大笤帚用来打扫路面的杂物,小点的笤帚用来清理边角,遇到难以用笤帚清理的地方,她又拿出夹子清理。两个多小时,已经倒了满满四大桶垃圾。 5点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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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赌博拖垮的四口之家:35岁背上200万元网贷 | 真实故事计划

高收入不代表高的生活水准。在深圳,王晓和徐菲夫妇月入两万元,却因背负网贷,入不敷出。家庭账本上的欠债越滚越大,到了无力承担,破罐子破摔的地步。这是一个因欠债膨胀而沦落到隐蔽的贫困之中的家庭样本,他们的经历提示着,如果不预估自己的负债能力,稍有不慎,就可能失足。 被网贷拖垮的家庭 光雅园村,深圳龙岗区一座普通的城中村。超千名外来务工者居住在这里。村里的出租屋多是10到15平方米大的隔板间,一间挤着另一间,十分拥杂。中午时分,大多数人都离开出租屋出门谋生。外卖员、初入职场的白领,这里人员繁杂,曾有人做过统计,光雅园村的居民月收入在5千到6千元左右。 2020年年中,王晓入职深圳坂田一家工厂成为技术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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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石铺,才是解忧杂货店 | 真实故事计划

在中国,玉器是一种庄重的礼品。互联网时代,越来越多普通人通过互联网电商定做玉器礼品。在和顾客交流的过程中,玉石匠默默倾听着许多脉脉流动的情谊。 佛山平洲玉器街,玉石匠老范在人来人往的摊位前端着一块玉料,对照着手机里的相片看。 “不像吧……不像。”他念了一句,放下玉料,往其他摊位走。 一个月来,他每天都来玉石市场看新到的玉料。寻寻觅觅,是为了1个月前一个年轻女孩下的订单。28岁的老范从事玉器定制6年。以往这一行当都守着一家小店,日以继夜地为顾客雕琢定制他们心仪的玉石饰品。如今互联网重塑着人们的生活方式,他早两年开始尝试在抖音电商平台上接单。 “能帮我找到一样的嘛?”女孩通过网店聊天框发来消息,以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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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保险理赔打补丁的人 | 真实故事计划

作为保险服务的最后一步,往往要到理赔成功时,购买者才能切实感受到保险的兜底作用。互联网上,在售的保险产品日益增多。在互联网上,高专业度和复杂度的保险产品如何选购、甄别和理赔,成了许多普通人的担心和困惑所在。保险行业的理赔服务也一直备受争议。真故和几位保险从业者聊了聊。他们深耕保险理赔服务多年,甚至有人因为重疾亲历了整个理赔过程。从他们的讲述中,我们发现,保险理赔服务的发展,实际上是一个化繁为简、不断打补丁的过程。 找到医院档案室 初洋找到那个办公室的时候,发现屋子里挤满了人。 医院的档案室,本以为会是个冷冷清清鲜少有人拜访的屋子,没想到,和初洋一样来打印“病案首页”的人挤满了办公室。在家人搀扶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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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岁少年的遗书里,藏着孩子们走失的秘密 | 真实故事计划

“胡鑫宇案”公布的结果,引发了公众对青少年失踪问题的关注。孩子为何走失,有人想求证他们是否受到迫害,有人将一切归因于青春期的情绪波动。实际上,很多孩子出走,是因为无力抵御所处环境催生出的无望感。我们看似生活在一张编织紧密的社会连接网中,然而,这张网有的地方破了洞,有的地方绳索收得过紧,勒得人快要窒息。走失的孩子,就是最早从网中坠落的人。 谜团 事后家人们发现,读初二的孩子陈昕,于2023年2月7日晚上6点多独自离开了家。第二天清早,陈明杰在15岁儿子陈昕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封遗书。 遗书半藏在一堆杂乱的草稿纸间,内容很简略。孩子说,自己不想活了,连原因都没写。此外,列了好几串字母和数字,是孩子给父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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吵架后想跳楼,妈妈却说“那你去死好了” | 真实故事计划

上世纪70年代,国产动画《哪吒闹海》描述了青少年的自毁冲动。影片中7岁的哪吒见义勇为,杀死龙三太子,惹得龙王震怒,挟狂风巨浪前往陈塘关。胆小怕事的父亲不听儿子解释,欲取他性命。最终,哪吒横剑自刎,对父亲说:“爹爹,你的骨肉我还给你,我不连累你。”哪吒的自毁,被理解为孩子们对亲子间不对等话语权的挣扎和警醒。当下,青少年群体中的“哪吒情结”仍在复现。真故和一些曾在青少年时期有自毁倾向的年轻人聊了聊,试图理解孩子们选择自我摧毁的缘由。值得提醒的是:他们中的很多人,曾经历无法沟通的亲子模式。在儿时,他们通过自毁无望挣扎,至今仍笃定只有自毁,才能博取和父母平等沟通的机会。我们真诚地希望,所有读到这篇文章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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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批00后已经离婚 | 真实故事计划

千禧一代已经逐步进入法律规定的适婚年龄,走入古老的婚姻制度。与此同时,第一批00后有人决定撕毁婚姻契约。婚姻本身的复杂性超乎人们的想象,但观看这种分离本身,可以帮助我们审视新代际婚姻关系存续的理由和阻碍。 当00后谈论离婚时 雨欣的婚姻存续了不到两年。22岁这年,她发现丈夫出轨,几经挣扎,决定离婚。 雨欣是第一批结婚的00后。她2000年出生,2020年登记结婚的时候,她20岁,刚到女性的法定结婚年龄。 那年年初,她在社交软件上认识了丈夫,线下见面觉得投缘,很快确立了关系。这段恋情进展很快,从相识、相恋,到男友求婚前后不到一年。当男友问愿不愿意嫁时,雨欣没有考虑太多,也没和家里人商量,2020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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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柬埔寨解救未成年女孩 | 真实故事计划

西港是柬埔寨的一座不夜城,赌场遍地,集聚全球富豪,数十万华人前来淘金。繁华背后,滋生出众多诈骗和人口买卖分子。一些国内不上学的未成年女孩,受到信息蛊惑被骗来打工,不仅一分钱没赚到,中间还被转卖好几回。 发财梦破灭 眼睛的上黑布摘掉,小花发现自己置身一个被高墙和铁丝网围绕的超大的园区。有人把她们带进楼里,身边几个黑衣男子拿出电棍,命令她好好听话,不要乱跑。“不听话后果很严重,这里杀人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。”一位男子靠近她说。她很害怕,只能先答应着。 小花只有16岁,与她一同被带进来的共7个人,其中4个是未成年女孩。她们都来自贵州安顺。菩萨园区坐落在柬埔寨边境,园内大约有3000多人,楼下有餐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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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婚生育的女性经历了什么 | 真实故事计划

今年年初,四川省宣布生育登记新调整,决定取消生育登记中对是否结婚的限制条件,引发关注。其中部分人认为,这对决定跳过婚恋生育的女性来说,有了更多实现可能。39岁这年,焦薇(化名)决定利用试管婴儿技术,跳过婚恋拥有自己的小孩。人到中年,她自觉看到婚姻关系的局限,也感受到内心的孤独,于是决定生育。在焦薇非婚生育的过程中,我们也发现在当代,随着大环境变化,女性的婚恋和生育观发生了一些流变。以下是焦薇的讲述: 跳过婚恋,独自生育 我决定独自生育的时候,已经39岁了。医学建议的女性最佳生育年龄是25岁到30岁之间,我晚了十多年。 年轻时,我一心忙于工作,没想明白为什么人一定要结婚生子。想要一个孩子是在我3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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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带薪流浪了五年,只为逃离家庭 | 真实故事计划

33岁的曾浅石靠做日结工为生,全国各地的廉租房是他的落脚点。他出身贫困,未能完成初中学业,又长得瘦小,在有限的体力劳动中辗转谋生。在当代社会做一个游民,看似拥有了世人眼中最奢侈的自由,却要为此承受贫穷和不安,以及与社会维持微弱连结的飘摇。 四处游荡 围绕着一条流水线,十几个工人对坐一圈。一瓶瓶没有封盖的卸妆水排着队来到他们眼前。 桌椅的高度完全契合矮个男人的身材,曾浅石如同融为了机器的一部分,力臂一样的胳膊重复着精准的动作,一手扶住瓶身,一手拿起瓶盖,大拇指和食指发力,把瓶盖紧紧拧上。 从上午8点到晚上8点,除了两次吃饭和两次上厕所的时间,传送带一刻不停地运转着,曾浅石不断重复同样的动作。一天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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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强壮的父亲:推着脑瘫儿子跑55场马拉松 | 真实故事计划

罗书坚推着儿子小柏在7年里跑了55场马拉松。小柏13岁,身体仅有30斤,脑瘫伴随的畸形发育限制了他的身心与寿命。罗书坚花费巨大心血给小柏做治疗、康复,却毫无希冀。如今,他只希望孩子开心,在跑动时能感受到风。 时隔两年,罗书坚重新站在杭州马拉松赛的起跑点上。发令枪响,罗书坚推着婴儿车从人潮里奔出,一众参赛者纷纷侧目。婴儿车里坐着罗书坚13岁的儿子小柏。 罹患脑瘫的小柏身形远小于正常人,仅有30斤。婴儿车里的他单薄又安静,和出生时在产房一样,没有发出哭声。分娩时,小柏经历了一段长达15分钟的窒息,这永久损伤了新生儿的身体与智力。小柏被确诊为“LGS综合征”,是儿童癫痫中最难控制的一种。如今他智力只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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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亲后,我决定逃往南极 | 真实故事计划

出生于河南许昌一个普通家庭的李开,长期过着被父母严密安排的生活,成长中自我意志的苏醒,让他越发想挣脱被动的人生轨迹。 23岁这年,李开搭上前往南极捕虾的渔船,成为一名船员,将自己抛向遥远的无人之境,期望通过断亲实现自我价值的确认。然而南极也非桃花源,他最终发现,要解决内心的迷茫和不安,还是需要回到现实生活。以下是他的自述。 上船 来南极之前,我从不知道海能幻化出这么多颜色。我看见夕阳从天边倾泻而下,把海染成金橙色。也见过绿色的海,像是在白色荒漠里淬出的一块翡翠。而当船队漂浮在翻滚着黑色浪花的海上,则有种在末日里狂奔的感觉。 每当遥远的海岸线上浮起雪白的“糕点”,看上去松松软软的,形状不一。我就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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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尘肺病人没能等到春节 | 真实故事计划

新冠病毒容易攻击肺部和上呼吸道,而尘肺病人的肺部恰恰经受了不可逆转的损伤,常年与咳嗽、咳痰、胸痛与气喘相伴。感染对尘肺病人来说,一呼一吸都是生死搏斗。幸存的尘肺病人艰难撑过了一个春节。而另一些人,永远留在了农历2022年。 没能挨过冬天 尘肺病人孙石界罹患新冠时,距离农历春节只有月余。可惜最终老人也没能熬到春节。 栾川县三川镇位于河南洛阳的林区。三川镇镇民孙石界独居的平房附近,房屋都被绿茸茸的树木包裹住。 67岁的孙石界早年在矿上打工,因而罹患尘肺,后来并发了肺积水。他的妻子去世多年,儿女在外打工,自己常年独居于三川镇这处光线昏暗的平房里,陪伴他的大多数时候只有胸腔的频繁震颤和回荡在房间里的咳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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